对话杨澜(上):爱是我生命的最大动力
 
嘉宾:杨澜 资深传媒人 阳光媒体集团董事局主席
时间:2017年5月22日15:00

图为杨澜接受《中国访谈》节目专访 摄影/董宁 






聊新书《世界很大 幸好有你》

 

    中国网:五年前《一问一世界》出版的时候,我作为编导对您进行了采访,那五年之后咱们又写了一本书,《世界很大,幸好有你》,其实是从“世界”回到了“你”。透过这本书您想表达的新的生活感悟是什么?

   

    杨澜:《一问一世界》和之后有一本叫做《幸福要回答》,是我制作的两档主要的节目,《杨澜访谈录》和《天下女人》,有点像节目发展历程的那样一种回顾。20161月份出版的《世界很大,幸好有你》,它相呼应的是我20年前写的一本随笔集,叫做《凭海临风》,因为这两本书都相对比较个人化,有一点心路历程的意思。1996年的年底出版的《凭海临风》,我后来听说是对很多人产生过一些影响,那个时候年轻人的心态就是“世界很大,我要出去看一看”,当时我的心态也是迫不及待地去拥抱这个世界,希望打开眼界,见到更多的新奇的事情,充满了无穷的好奇、冲动,有一种说走就走的任性。

    1996年实际上是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硕士毕业以后决定回国,那个时候写的这样一本随笔集,《凭海临风》,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那个时候是往外走的那样一种姿态。那么时隔20年写《世界很大,幸好有你》,实际上是有一点“往回看”,往回看是因为你往外走的越多,越会发现你最宝贵的,对你的幸福最重要的事情和人,其实从来离你不远,你应该珍惜它们,因为这一切并不是想当然的。比如说你的爱人,你的父母,你的孩子,他们都不是非要那么爱你,我的这种说法就是不要把他们对你的爱想当然,其实爱是相互的滋养和共同成长的一个过程。

    所以到我人到中年的时候就有一种感慨,叫做“世界很大,幸好有你”,当然这个“你”指的不仅仅是我的亲人,我的先生,我的孩子,我的父母,其实也是指我的同事,我的朋友,我的合作伙伴,我的观众,这么多年都是一种相互的陪伴。不是有句话说“陪伴是最好的长情”嘛,那我觉得这一份情特别值得珍惜,而且不要把它想当然,所以有了这样一本书。2016年我也走了十个城市,在做推广的时候和我的一些读者、观众,或者现在叫粉丝,大家一起见面来分享。我们在感慨时间流逝的时候,其实更应该感慨它能够给我们沉淀下来的那些美好的回忆,人生的财富是什么呢?都不是这些你带不走的东西,其实你真正的财富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记忆和时刻,所以我觉得每一个这种时刻都要好好地留意,把它记下来。

   

    中国网:这就是您写这本书的初衷。这本书我看了之后觉得是非常温情的,我记忆很深的是很多夫妻相处的部分。写书时您是一个写作者,平常您的身份是一个企业的管理者,是一个主持人,和这些身份相比,作为一个写作者,有哪些不一样呢?

   

    杨澜:因为今天人们都生活的非常浮躁,而且我们总是在盲目和移动当中,不是在去往某地的路上就是在回家的路上,我觉得对于写作来说是一种妨碍,这种妨碍倒不是说仅仅时间不够用,就是因为你的心情特别浮躁,心浮气躁。所以我就会发现有一些宁静的时间,相反是叫“偷出来的时间”,这种偷出来的时间可能就是在飞机上是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是没有手机打扰的。它有可能是有一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突然偷得浮生半日闲,有这么几个小时的空闲的时间,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写,而且这本书的写作跟前面几本都不一样,是我在手机上写的,就是随时地敲击键盘,留下只言片语。所以读起来也会相当地简单,符合现在人们碎片化和移动阅读的一些方式,那其实是点点滴滴吧,我觉得这种点点滴滴时刻的一种记录。

像你刚才讲到夫妻相处的时候我也是那样的一种感受,没有谁天生就必须要爱你的,爱是需要相互的滋养和支持,我那一篇随笔的题目就是《爱要轻拿轻放》。我和我的先生携手走过20年的婚姻的生活,有很多悲欢喜乐共同地来经历,但是我觉得即使是老夫老妻了,爱也要轻拿轻放,都要一份好好地珍惜,珍惜这个缘分,大家相互地陪伴。

 

生活方式探索:天下女人研究院

   

    中国网:您作为一个企业的管理者,在2016年创办了天下女人研究院,请杨老师给大家讲一讲“研究院”是研究什么的?

   

    杨澜:这有一个渊源,因为在四年前我发起成立了天下女人教育机构,这个教育机构就是发现,第一,终身学习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了,因为科技发展这么快,世界变化这么快,商业模型还是个人的修养,都是不断地让我们去学习,所以“终身学习”无论对于男人、女人,都很重要。

第二,女性在家庭当中往往是情感的中枢,一个幸福的女人未见得能够造就一个幸福的家庭,但是一个不幸福的女人,足以让一家子都觉得心里很烦恼。所以,女性她作为一个个体,也作为妻子、母亲的这个角色,她的情绪的管理能力往往是一个家庭和睦和幸福的重要的中枢。

   

    中国网:在这个课程里您有没有亲自去授课?

   

    杨澜:我目前还没有授课,我是会授课的,比如说我觉得“表达能力”,表达能力是一个当代的人,无论男人和女人,无论是在职场、社会上还是在家庭当中,都需要培养的一个能力。比如说人们谈到“表达能力”的时候会想那就是怎么“说”,其实我觉得表达能力是从怎么“听”开始的,这个也是我作为一个媒体人这么多年的一点心得和经验。比如说我作为一个访谈节目的采访者,我首先要会“听”,我首先是要会“问”,然后才是会“说”。所以我觉得像这样的一些体验,包括在公共演讲方面,无论是对内部员工的培训,还是对外部客户的解释,或者是对年轻人的激励,其实在不同的语境下都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和技能。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真的有话要说才行,而不是说练成滔滔不绝的说废话的一个人。所以,怎么样把你想说的能够最有效的,合适地表达出来,其实这是有学问的,我会在这个方面对我们的学员们进行授课,有一对一的辅导,她们还挺有期待,我也很有压力,我会好好备课。

   

    中国网:在研究院的授课中,您有没有收到一些有意思的反馈呢?

   

    杨澜:我们的课程特别有意思,比如说“自我发现”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但是在我们从小到大的教育体系里从来没有这么一课,你发现了吗?以致于很多年轻人他怎么选的专业?爸爸妈妈说的。怎么选的职业?爸爸妈妈说的,或者身边人认为这个职业很来钱,或者很时髦,或者怎么样。其实我们在很多时候都是盲从的,越早地能够了解自己真实的内心,自己的喜好,自己的个性,自己的能力,你越早就能够踏上一个相对比较顺利的走向成功和幸福的道路。因为如果你真实的自己和别人对你的期待,如果一直是纠结、拧巴在一起,其实这个中间要走很多的弯路和有很多的苦要经历,所以“自我发现”就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课程。我们有一些学员在做了这个“自我发现”的课程以后甚至流下了眼泪,说我真希望我十年前就能够上这个课。其实发现真实的自我无论是对职场的成功,还是对情感关系的维护和成长都是非常关键的。

   

   

杨澜:其实我们很多人都是,有的时候我们很多人生的决定都不是真正基于对自身的了解,而是基于什么是时髦的,什么是别人对我的期待,别人也可能说因为我要为你好,所以为你找一个更安全的职业,或者我为你好,我要为你找一个什么样的相亲的人,对,但是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嘛,我们常常会有点迷失,这样的课程我觉得是非常有效的。

那同时呢,很多的女性在职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就会进入一个瓶颈期,不仅因为她们会结婚、生子,需要抽出更多的精力照顾家庭,也是因为在某一个阶段,她们停止了对自我的要求和学习。比如说我们的“大视野”的课程,就会为我们的学员带来国际政治、经济、科技和人文的发展对我们的影响。

那我觉得当你拥有一个比较开阔的视野,就像我,去过了40多个国家,采访了上千的各界的人士以后,我觉得这个不是说我做了一期节目,或者是我到此一游,更重要的是,他们让我知道了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丰富多彩,我在做自己选择的时候就有了很多的参照,那相对来说,你的那个决定的动机,参照系统就会不一样。我就希望更多的女性也能够有开阔的视野,能够站在一个更长远的角度来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所以我们“大视野”的课程也是很受学员的欢迎。

 

专注于打工子弟艺术教育

   

    中国网:去年如果您看微博的话,好多的明星都在自己微博上转一个叫“公益放映员”的活动,很火。其实做公益的方式有很多,您是怎么想到发起这个活动的?

   

杨澜:其实什么事情它都不是偶然发生的,我发起的阳光文化基金会和后来在北京民政局注册的阳光未来教育基金会,算起来加在一起,这个历史已经可以追溯到2006年了,已经走过了10年的历程。为什么要做艺术教育?对于我个人来说,我觉得最大的公益和慈善是人的发展,你给人家多少东西,都不如让他自身具有能力,授人以渔,让他自身能够成长。而艺术教育是我们的教育系统当中最被忽视的一块,艺术实际上是人的情感,人格的养成,人和周围环境的关系,表达能力、自信等等等等,涉及到很多综合的人的发展。

    “公益放映员”是2016年我们在这样的一个公益产品的打造下的一个亮点,我们长期支持的一个少年戏剧社,就在一个务工人员的社区里面,这个戏剧社的名字叫“瀑布戏剧社”,这个名字是孩子们起的。

    这个戏剧社成立了有几年了,给孩子们带来了很多的陪伴,他们情感的抒发,他们对于自身的认识和对于北京这座城市的认知,很多的时候跟这个戏剧社相关。那么我的好朋友柯蓝也一直参加我们的公益活动,而她被这些孩子所感动,她自己拿出资金拍摄了一部纪录片,叫做《Biang Biang  De》。《Biang Biang  De》这部纪录片是来自孩子们的口语,《Biang Biang  De》在孩子们的口中就是这个事儿特酷,特帅,就是这个意思。它描述了几个孩子一个夏天在戏剧社的活动,你也会看到这些孩子的家庭的背景和社会的背景。这些孩子来到了北京,五六年了才第一次坐地铁,有的孩子会告诉你,他们用非常云淡风轻的口气会告诉你,他的妈妈已经离家出走了,甚至不给他打电话,或者他会告诉你,他已经不能在北京这座城市待下去了,因为学籍的关系,必须要回到老家去。

    所以你看到的时候会有很多的触动,不仅仅是说怎么样帮助这个孩子,也对我们这个社会怎么样能够是一个更公平的社会,产生很多的思考。通过艺术教育我们发现这些打工子弟,这些在北京的流动儿童,这些孩子最大的变化就是他们“爱说话了”,你想,如果你是一个孩子,从异乡来到北京这样一个大都市,你认识的小伙伴没有一个在你身边,你的爸爸妈妈早出晚归,甚至可能只有一个单亲在家里,你是家里做饭的人,你下了课需要帮爸爸妈妈去料理菜摊,或者是做一些手工,去帮助爸爸妈妈做很多的家务,你渴望什么,你害怕什么?你就能够理解这个孩子。艺术教育我觉得最大的,最直接的一个改变就是“孩子爱说话了”,他有的要说了,他愿意跟别人交流了,我觉得这就已经是很大的一个改变。

    中国网:对,我觉得他们的心是因为这个事儿而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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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中国网
<本期人员>主持人:张杨;摄像:刘哲 郜玉至 张若梦;摄影:董宁;后期:刘凯;责编:张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