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杨澜(中):访谈节目的黄金时代落幕了吗?
 
嘉宾:杨澜 资深传媒人 阳光媒体集团董事局主席
时间:2017年5月24日10:00

图为杨澜接受《中国访谈》节目专访 摄影/董宁




 

从申奥感受中国的变化

   

    中国网:大家都知道您是咱们中国的申奥大使,也是奥运工作一直的参与者。我们看这次的奥运会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转变,大家以前是关注金牌,现在更多的是关注一些体育本质的东西,或者一些运动员。

   

    杨澜:关注运动员的个性。

   

    中国网:您是怎么看待这种转变的?

   

    杨澜:因为我有机会参加三次北京的申奥,并且非常荣幸地,大概也是唯一一位两次担任陈述人的这样一个工作的机会,我就觉得非常地荣幸去参与创造这一段历史。我觉得通过这三次申奥我有很大的感受,通过申办夏奥会和申办冬奥会的时候我就发现,我们国民的心态和中国所处的位置都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说2001年在我们申办2008年夏奥会的时候,我们当时的那种出发点就是希望世界了解中国,我在那一次陈述结尾的时候是我自己加的一段话,这段话是说当马可波罗即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身边的人问他,你那个关于东方的一个古老文明的描述太过神奇,它到底是不是真的?马可波罗回答他们说,我告诉你的不足以我看到的一半。我当时用这样一段历史的典故,实际上是向世界发出一个邀约,让他们来发现中国,一个他们眼中不一样的中国。

而到了2015年我们在申办2022年冬奥会的时候,我觉得那种心态就不是说你来了解我吧,而是说我们能够为世界的奥运大家庭做些什么,我们能为世界的体育运动,为世界的青少年做些什么,这一内一外反映了时代的变迁和中国普通国民的心态的改变。在2016年的夏奥会上也会看到,我们对于金牌、荣誉感依然是非常看重,但是我们更看重的是体育的精神,相互的尊重,尊重规则,尊重对手,以及我们运动员的个性有了更加开阔的施展的空间,我们会赞叹这个洪荒之力,我们会把它变成年度的网络热词,都是根据我们整个国民的心态会更加放松,更加回归体育的本质。

 

《杨澜访谈录》人工智能系列

   

    中国网:我觉得您讲的特别好,因为我在问的时候我的设想是很多很微观的东西,您真的是作为三次申奥的参与者,您看到的是更宏观的东西,也看到了咱们祖国在蒸蒸日上的一个变化。提起“杨澜”这个名字,首先想到的一个词汇就是《杨澜访谈录》。我想问问这个,当时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新的探索呢?

   

    杨澜:因为《杨澜访谈录》是中文电视上第一个带有国际性的高端访谈节目,从1998年在凤凰卫视的那个时候叫杨澜工作室开始,到现在它已经连续播出了,从1998年到现在,那就已经18年了。这个过程当中我也采访了上千个国内外各个领域的领袖级人物和新闻的当事人,这种节目的形态过去是一对一的采访比较多,今天的媒体形式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所以在2016年这个节目在呈现方式上做了很大的调整。从过去的相对按部就班,追随时效性、新闻性的周播的节目,变成了两档类似季播类的节目。一档是演播室的《G20风云际会》,这里边我们有G20的青年团,有来自G2020个经济体的年轻人,他们和世界领袖能够直接地对话,甚至产生辩论,无论是对年轻人的成长,无论是中国企业走出去还是创新、创业等等话题,他们都有话要说,它是节目的一个很自然的延展,增强互动性,增强参与感。

    同时,2016年《杨澜访谈录》另外一个重要的系列在2016年完成制作,播出是要在2017年的春节之后,这就是“人工智能”系列,这个系列有点走出去,接地气,是一个带有实践性和田野调查式的一个节目的延展形式。这个节目当中我和我的小伙伴们走了五个国家,20个城市,30个顶级实验室,先后采访了80多位一线的科学家、专家、学者,包括一些商界的领袖等等,还有一些直接的参与实践的或者是受益的人,制作了十集纪录片,每集25分钟,这是人工智能系列。在春节之后也希望大家一起来关注,它探讨了人工智能的前世今生,探讨了深度学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机器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需不需要为机器人将来统治我们而担忧,以及谁的工作,谁的奶酪会被人工智能取代,我们人的智能究竟有什么未解之谜?

    它是一个相对比较完整的,就在全球的电视媒体上来说,我们也是迄今为止做的最完整的一次纪录和报道。我的感觉是我们是要说好中国的故事,但是中国的媒体人在这样一个全球化的时代,也可以有一点更远大的志向,我们可以说说世界的故事,我们可以说说人类的故事。

   

    中国网:我代表咱们的普通观众问几个可能是比较直观的问题,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关注人工智能?

   

    杨澜:关注人工智能很简单,因为《杨澜访谈录》一直是一个面向未来和面向国际的节目,这种带有前瞻性和创新性的事情总是会首先触动我们的神经。而在2016年的3月份,AlphaGO和李世石的人机大战就直接激发了这样一种兴趣,人们都在说人工智能大潮如何如何,究竟是怎么回事?作为一个媒体人,是不是能够把它翻译成大家都能够听得懂的语言,来做一次科普,或者是以一种个人化的角度去探索一下正在发生的事情,以及它们产生的影响。我觉得对于我一个媒体人来说,是一个非常自然的事情,而且我有着不可扼制的好奇心,这也是让我觉得,做媒体已经有26年的时间,但是一直乐此不疲,我一直有好奇心,我觉得探索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快乐和有意思的事情,所以选择“人工智能”似乎就是一个很自然的决定。

   

    中国网:第二个问题,一聊到人工智能,很多老百姓想到的是机器人,甚至想到了无人驾驶汽车,他们想问这个节目好玩,好看吗?

   

    杨澜:这个节目非常好玩,非常好看,我到了日本,去到了一个由机器人管理的酒店,前台的服务员就是一个恐龙,当然,是恐龙状的机器人了,我们也会在机器人的餐厅,机器人给我做的饭,我觉得很有意思。同时,在顶尖的实验室里接触到最新的关于深度学习的理论和它的实践,比如说有一个实验室在牛津大学,这已经是上千年的世界顶级的学府之一,那边有一位计算机科学的教授,他用深度学习,用视觉识别的人工智能的技术发明了一个盲人眼镜。就是为那些失去了视力,但是还勉强有一些光感的盲人,提供了一个通过加强视觉信号,而能够让他们自由行走的这样一副眼镜,我自己也戴着那个眼镜走一走,会看看我看到的东西,跟平时肉眼看到的有什么样的不同。

    这个教授也是很有个性的一个人,他是一个哈雷车的爱好者,我去到他的实验室的时候是戴着头盔,坐在他的哈雷车的后座上,我们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穿过了古老的牛津大学的校园,在一处红绿灯的时候有一位教授非常严肃地跑出来说,你们能快点离开这儿吗?我的学生正在考试。人工智能当中有很多的怪咖,有很多的奇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其实根本不是那种大家想象很枯燥,很乏味的,完全是学究气的那种研究的方式,他们希望用科技给人类带来正向的影响。我也在世界顶级的一些实验室,像麻省理工学院的人工智能实验室,斯坦福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微软的研究院,去看到和体验最新的科技,包括实时的翻译,我跟一个西班牙的小伙子,我用中文说,他回答我的时候也会用他的声音翻译成中文,就是很有意思的一个对话的体验。所以后来我就想,哎呀!我当初花了那么多时间学外语,白费劲了,这个是我们未来的生活会发生的改变。

人工智能在医学领域的应用它能够有上万张图片的这种比较,能够让医生更加准确地诊断人类的疾病,找到治疗的方法。比如说那种情感陪护型的机器人,会画画,会聊天,会唱歌,会带着老人们做操,它们是不是以后会进入我们的家庭呢?我不得而知,所有这些是充满了体验和动感的一个采访过程。

 

访谈节目的黄金时代落幕了吗?

   

    中国网:好期待,觉得很好看。从咱们1998年杨澜工作室到2001年《杨澜访谈录》,再到当下,《杨澜访谈录》走访世界各地,用全新的形式探访人类未来发展的可能,接近20年了,中间经历过好几个时代。

   

    杨澜:好几个时代,哈哈。

   

    中国网:因为纪录时代人物嘛,就要有好几个时代。

   

    杨澜:时代精神,对对对。

   

    中国网:现在有很多的观点会说访谈节目现在等于是黄金时代落幕,您是怎么看待这个观点的?

   

杨澜:首先我非常高兴,经历并且参与创造了这个黄金时代,所以我觉得对于过去的工作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去纪录不仅仅是中国,也包括世界的这样一个时代成长的印记,采访了1000多个人。那么到今天我觉得“内容”依然为王,你要适应现代媒体的传播方式,过去的主流媒体占主导地位,人们也有这样的一种生活节奏,可以安安心心地看你半个小时非常深入的采访,甚至是带有学习的目的来看,而今天的人们通常都在做着七八件不同的事情,只是要听一个访谈,他不一定非要坐在电视机前那样的等候播出。今天呢,我觉得访谈节目的市场的需求并没有变,但是它传播的方式必须要改变,所以像“人工智能”我们也有大量的短视频适合大家的收看和转发的,它也会成为融媒体的一个部分。比如说会有相应的书籍,会有延伸的产品的开发,包括有一些论坛、讲座,它不仅仅是一个电视节目而已,它成为这个主题之下的一个内容运营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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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中国网
<本期人员>主持人:张杨;摄像:刘哲 郜玉至 张若梦;摄影:董宁;后期:刘凯;责编:张杨